【陳建華:穿警服的科學家】 深圳警察試穿新警服

來源:生物 發布時間:2018-12-24 04:03:00 點擊:

     目前,在國內提取指紋最常用的“502”顯現指紋技術,是由北京警官陳建華首創的,他同時還攻克了國際上公認的其他難題。      2005年7月15日,北京數家媒體在顯著位置整版刊發了這樣一則新聞:“涉嫌在北新幼兒園殺害女教師和5歲男童的犯罪嫌疑人付賀功今天被提起公訴。”這則新聞一下子讓人們的記憶回到了2004年10月21日的那個凌晨:北新幼兒園發生慘案,一女教師和一名5歲男童被殺害。
  經過警方現場勘驗,死者身上留有被滅火器砸傷的痕跡,而且現場4只滅火器都被移動了位置。次日晚,警方緊急召開專家會議,大家根據現場遺留的細微線索,推斷嫌疑人的特征。晚11時許,實驗室突然傳來消息:在其中一只滅火器上用“502”指紋顯現法顯現出幾枚可疑的指紋。經過指紋比對,結果顯示,嫌疑人為密云縣人付賀功。案發44小時后,付在一小旅館被抓獲。
  值得一提的是,在偵破“10?21”北新幼兒園案中,“502”指紋顯現技術無疑為破案贏得了寶貴時間。目前這種在國內提取指紋最常用的“502”顯現指紋技術,正是由北京的一位警官首創的,他同時還攻克了國際上公認的區分槍彈和高速投擲物擊碎玻璃的難題。
  他,就是北京市公安局刑事科學技術研究所教授級高級工程師、專業技術一級警監陳建華。
  
  破解“暗殺”周總理案
  
  1966年的一天下午,人民大會堂宴會廳燈火輝煌。周總理正在舉行盛大宴會,招待外國元首。就在賓主頻頻舉杯之際,二樓朝北面的一扇窗玻璃發生了輕微的破碎聲。警衛人員趕忙跑過去查看,只見外面第一層玻璃被擊了一個洞,第二層玻璃破裂,夾層內找到小口徑子彈彈頭一枚。
  總理沒有被驚動,宴會照常進行。
  事關重大。“立刻查明”的指令傳了下去。
  公安部的槍彈痕跡專家來了,部隊保衛部門的專家來了,輕武器研究所的專家來了,陳建華在市公安局領導的帶領下也來了。
  勘查現場后,現場分析會迅即召開。專家們提出意見:按照蘇聯教科書所講,兩彈之間劃一條弧線,線的另一端便是射擊點。這樣一劃,槍擊點應來自長安街的快車道,即分析設想有人在長安街快車道行駛的車內向宴會廳射擊。
  就在分析意見得到與會專家一致肯定時,一位來自北京市公安局的年輕警官提出了異議。雖然他的資歷還不夠資格參加這樣的分析會,但當他聽了帶隊領導傳達的分析意見后,便大膽地提出了不同看法:勘驗結果顯示,玻璃破碎不均,彈道變形,可以肯定是遠距離射擊造成的。這是因為遠距離射擊力量減弱,在擊穿一塊玻璃后,彈頭會改變方向,不走直線。因此,可以判斷子彈應來自北面的居民區,而不是長安街的快車道。
  不同意見很快傳到了專家的耳朵里,但是提出異議的是位只有26歲的青年警官,自然,這位年輕警官的意見沒有得到重視。
  專家的分析意見被采用,有關部門立即調動警力,對當時經過長安街的1000余輛汽車進行調查。一輛車一輛車地查找,找到、證實、再否定,1000多輛車均被否定。
  案情最終驚動了周總理。總理一面鼓動大家不要灰心,一面告誡專家們不要局限辦案思路,不要僅限定在查車上。
  這時,陷入僵局的專家們,突然想起了北京市公安局的那位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
  年輕警官面對專家再一次陳述了自己的意見,并解釋說早在1963年他就開始了有關玻璃擊碎問題的實驗。
  夠大膽的,竟然改寫了蘇聯教科書的理論!一石激起千層浪。專家們頗感驚異,出于慎重,根據周總理的指示,決定做槍擊實驗。專家們被邀請到西郊靶場,整整打了兩卡車的玻璃,檢驗的結果顯然與大會堂擊碎玻璃情形一樣,專家們信服了眼前的事實。
  經在居民區查找,很快就找到了打槍人。原來,那天這個學生正用槍打鳥。誰知,一粒子彈竟鬼使神差飄飄悠悠地飛向了人民大會堂……
  
  夢想本是教授
  
  初露鋒芒,陳建華立即引起了人們的關注。
  其實,陳建華很普通,中等身材,精瘦身板,典型的南方人長相,一口濃濃的上海口音普通話。1957年,17歲的陳建華考入西安交通大學力學系,1962年作為該校力學專業第一批畢業生中的佼佼者,被北京市公安局選中。這可出乎陳建華的意料,他原本想在某所大學從事有關力學的教育工作,并成為那方面資深教授,或在某所設計院、研究院完成他的實驗課題。學力學的在公安局能有什么作用?陳建華心里可是一百個不情愿,很鬧了一陣情緒。
  然而,公安局領導卻對這位品學兼優的大學生很有信心,治安處長親自找到了他。陳建華還清楚地記得那次談話,處長沒有一句責怪的話語,也沒有闡述太多的大道理,而是跟他講了一個真實的故事。
  那是在中印邊境正劍拔弩張的年月里,印度駐華使館人員發現,使館的一扇窗玻璃上不知什么時候破了一個小小的圓洞。他們認為是被槍彈所擊,提出抗議。顯然,此事在外交上影響極大。當時北京市公安局投入了相當大的力量進行偵查,經過幾番密集的篩選、過濾,沒有發現任何能證實是槍擊的可疑線索。但是,面對印度使館的抗議,又拿不出有科學根據的理論說服對方相信那個小洞不是子彈擊孔,工作十分被動。
  處長對聽得有些入迷的陳建華中肯地說:“至今那還是未解開的迷,我們也一直都在努力。考慮到擊碎玻璃中會涉及到一些力學問題,因而幾經物色,最終選擇了你這個學力學的。其實,你在這里能作為的天地很廣闊,區分擊碎玻璃擊物問題是道世界上都沒有攻克的難題,你敢向它挑戰嗎?”
  一席話撥開了陳建華心中的迷霧。他確實被處長言中,是那種想干點什么的人。
  來年,即1963年開春,他就打起背包,扛著行李離開了喧鬧的城區,來到遠在清河的治安處技術鑒定所(刑科所的前身)實驗場,開始了對玻璃擊碎問題的研究。
  當時的生活很清苦,他這個吃慣了大米的上海人,天天得吃面食。實驗更枯燥:擺好玻璃,槍擊;再擺玻璃,彈弓擊打……不同的武器,不同的距離,一天要反復上百次。陳建華常常拿著破碎的玻璃在放大鏡下仔細地摸索,尋找規律,遇有比較典型的形狀還拍攝下照片。
  發生在人民大會堂的窗玻璃被擊事件就成為檢驗他的實驗成果最典型的案例。
  上海鐵路新客站曾發生一起玻璃被擊碎事件。當時初步檢驗是槍擊,但找不到彈頭。上海市公安局刑科一位副所長打長途電話請陳建華協助檢驗。被擊碎的玻璃是新客站北廳東側門上的茶色玻璃,洞孔周圍的輻狀裂紋稀而直,斷面上有弓形花束。根據槍擊及高速投鄭物擊穿玻璃的痕跡鑒別,陳建華認為可以排除槍擊,是鋼珠或石子一類物體擊壞的,擊物沒有穿過玻璃。經過對現場重新搜索,在玻璃前側的地面上果然發現一枚鋼珠。
  當時的陳建華,確實曾為自己的發現興奮不已。可高興之余,他冷靜了下來:為什么外國人沒有這方面的發現呢?難道是國外使用的玻璃質量不一樣?
  從此,在繁忙的工作之余,大學里主要學習俄語的陳建華,在45歲的時候開始學起英語來,并且極快地達到了很高的水平,一舉通過公派出國人員外語考試
  1987年8月,陳建華帶著他的理想,他的難題,作為訪問學者來到加拿大安大略省司法部刑科所。黃頭發、藍眼睛的同行對他的研究成果極為驚訝,也表現出極大的興趣,為他提供了優良的實驗條件。結果,外國的玻璃,陳建華的理論同樣適用。
  陳建華的這一成果得到國際刑警組織1989年在法國里昂召開的第九屆法庭科學年會的充分肯定。英國倫敦警察廳在年會報告中這樣寫道:“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陳建華進行了一系列實驗,這些實驗成功地解決了區別槍擊玻璃和其他高速物體擊碎玻璃這一難題。”并把此項目列為1987-1989年國際上火器檢驗技術方面的進展之一。
  在出國學習一年多的有限時間里,陳建華無暇游覽異國風光,他抓緊一切機會,利用加拿大先進的實驗設備,進行著另一個難度更大的鋼化玻璃擊碎痕跡的研究。眼見陳建華學習期滿,加方勸說陳建華留在加工作、長期定居。一同出國學習并決定定居加拿大的同伴也勸說陳建華珍惜機會,可都被他一一婉言謝絕了。1988年底,陳建華毅然離開同伴,帶著在國外學到的知識和工作成果回到北京,馬上又組織關于鋼化玻璃擊碎痕跡問題的課題組,繼續進行研究試驗,不久便取得成功,并迅即運用到刑事偵查的實戰中。
  1994年9月20日,一名歹徒在通縣持槍作案后瘋狂地向城里逃竄。公安民警快速反應,圍追堵截,與歹徒進行激烈槍戰。突然間,歹徒攔劫了一輛路過的某國駐華大使館的臥車,劫持時遭到車主激烈反抗。殺紅了眼的歹徒射出了罪惡的子彈,車內兩名外國兒童受傷,一名外國使館官員和一名外國兒童中彈身亡。警方英勇出擊,最終將歹徒擊斃。但是,事后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制造謠言,謠傳是警察開槍失誤打死了外國使館官員和兒童。一時間,海外媒體爭相報道,不明真相的群眾也議論紛紛。這更引起了該國的特別關注,并為此當即從國內調來槍彈痕跡方面的專家。此案處理稍有不慎,就會造成不良的國際影響。
  陳建華和他的戰友們奉命出現場,立即對各車輛的各種痕跡,包括鋼化玻璃擊碎痕跡進行了檢驗,對彈道曲線進行了分析,特別是對大使館臥車上的彈痕進行了詳細勘查,證實只有在右后門開啟的情況下,開槍才能形成臥車上的彈痕。而有目擊者證明,那正是歹徒站立的位置,從而有力地否定了警察從西邊把外國兒童打死的謠傳。此鑒定結論由我外交部通報了該國大使館,得到該國槍彈痕跡專家的認可。
  
  跟美國人賽跑
  
  陳建華的研究領域不僅僅局限在槍彈痕跡方面,他還將目光投向另一個全新的專業――指紋學。
  還是在上世紀80年代初的一個夏天,陳建華出現場。崇文門一幢大樓內發生了一起強奸案,由于犯罪分子作案狡猾,只在一個塑料杯子上留下了不完整的指紋。各種方法一一用過,卻怎么也提取不到指紋。
  陳建華被深深地刺痛了。他發誓要研究出一種新的提取指紋的方法。
  1982年5月,美國《同一認定新聞》雜志首次報道了“用含有氰基丙烯酸甲酯超級膠薰顯隱性指紋”的新技術。聞之怦然心動的陳建華死死抓住了這個信息。這年6月,他領導的課題組立即投入了研究。由于國內不生產這種含有氰基丙烯酸甲酯的超級膠,陳建華和大伙跑遍了北京大小幾十家單位,走訪了幾十位專家和有關人員,終于,他們找到了與美國超級膠性質相似的含氰基丙烯酸乙酯的502粘合劑。
  經過對502粘合劑機理的反復探討,大量實驗,美國人所說的技術很快就被掌握。
  方法確實優越,然而缺點同樣明顯:顯現手印需要的時間較長,一般需要幾小時甚至數天時間,這難以在現場勘查中使用。
  如今,陳建華同美國人站在了同一條起跑線上,面對著同一座高峰要攀登,那就是縮短指紋顯現時間,以方便現場勘查。
  美國人捷足先登了。他們想到了處理棉花所使用的氰氧化鈉。試用它做催化劑果然比較理想,顯現指紋時間被縮短到一個小時。
  也就在這時,陳建華找到了一種叫氰氧化鉀的強堿性催化試劑,經實驗,靈敏度要比美國人的高一倍。但因復雜的程序而不適于現場使用。
  催化劑和“502”發生聚合反應的過程,給了陳建華一個重要靈感:聚合產生熱量,能使“502”的分子大量溢出,何不采取直接加熱法試試?
  美國人也想到了這一點。他們把燈泡加熱器、超級膠和待顯客體一同放在玻璃缸內,顯現時間再次縮到15至10分鐘。但是他們被溫度糾纏住了,他們認為,加熱能加速顯現,而溫度超過100℃時,膠液完全聚合,變得干硬。為此,他們還添加了阻聚劑之類的東西。
  陳建華也進行了同樣的實驗。一個大塑料袋,一個土造的加熱器,只聽“吱”的一聲,“502”冒出了一股白煙,無數單位分子撲向待現客體,數秒之后,一枚清晰的指紋出現了……
  就在美國人還在燈泡的溫度上打轉時,陳建華所在的北京刑科所已生產了6600多套“502”指紋顯現器,裝備到全國公安的基層單位。利用它破獲的案件不計其數,其中1990年安徽黃山一外賓失竊6000美元的大案偵破最令人驚嘆。當錢包從廁所糞池內撈出后經干燥處理,用“502”顯現出一枚紋線清晰、完整的指紋時,參戰民警一片歡呼。根據指紋比對,案犯很快被擒。
  目前此法已經成為我國最常用的顯現指紋方法,被專家稱作是指紋顯現方法的一次“革命”。利用“502”粘合劑顯現手印技術獲1991年公安部科技進步二等獎、獲1992年國家科技進步三等獎。
  
  澄清葉子自殺案
  
  經過幾十年的拼搏跋涉,陳建華成了刑事科學技術領域知名的專家。
  1991年,他被評為北京市有突出貢獻的專家。1992年起獲國務院頒發的政府特殊津貼。
  在繁忙的科研之余,擔任中國刑事科學技術學會理事、身為北京物證技術研究中心主任兼首席專家的陳建華,還擔任了北京市物證技術學會副會長兼秘書長的要職,并主持學會創辦的物證技術鑒定所的工作。
  北京一家醫院的女醫生葉子,因為和丈夫多年感情不和,上吊自殺。葉子的父母完全不相信他們聰慧漂亮、博學多才的獨生女兒會在一夜之間離他們而去。葉父因此病倒在床,葉母精神幾近崩潰。絕望之下,他們想到了曾與女兒分居過半年的女婿,越想越懷疑是女婿卡死了女兒后又吊上去的。
  案發后,公安人員出了現場并解剖了尸體,出具了上吊自殺的鑒定結論。悲痛之中的葉子父母當然無法接受自殺的鑒定結論。他們流著淚訪遍了公安部、司法部、最高人民檢察院等多家機關,最后找到了北京物證技術鑒定所,希望能對這個案子重新進行鑒定。接下案子后,陳建華十分重視,慎重地挑選了鑒定人員。一方面,葉母由于精神抑郁,對案件細節表現出許多妄想,但鑒定人員仍仔細耐心地傾聽她的意見;同時,鑒定人員對本案中較為關鍵的物證――現場遺書做了認真細致的文字鑒定,證明這份遺書確屬葉子本人所寫,不是他人偽造的。后有關專家又根據尸體解剖的照片及筆錄仔細分析,排除了先卡死后上吊的可能性,最終得出了葉子系自殺的結論。
  在與鑒定人員的多次接觸中,葉子的家人感受到了同情、熱忱、尊重和耐心,也目睹了鑒定人員嚴肅、認真、一絲不茍的工作作風。他們明白了眼淚和親情替代不了科學,心服口服地接受了這一結果。
  歲月如梭。從警40余載的陳建華耕耘不停,搞科研、辦案子,到處都有他忙碌的身影。2004年12月,64歲高齡的陳建華被北京市公安局特聘為刑偵專家。不知不覺中,青絲變白發。
  40年間,從應用力學到痕跡學,他從一個大學生成為一名享譽國際警壇的痕跡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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